第(2/3)页 他们不去追杀最前面的逃兵。 而是专门盯着那些还想重新聚拢的地方。 哪里有人试图停下。 哪里就会立刻遭到冲击。 这种打法。 不像是在“追”。 更像是在“驱”。 驱着你逃。 却不许你散。 中山王越看,心越乱。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。 这不是失控的追击。 而是有意识的逼迫。 就在这时。 一道身影,忽然从玄甲军的阵线中脱离出来。 起初,并不起眼。 只是一个持剑的人。 没有旗帜。 没有吼声。 甚至没有刻意加快速度。 可他行进的方向,却异常清晰。 直线。 不是冲向叛军的某一部。 不是追逐溃兵。 而是—— 正正对着中山王所在的位置。 冯忠第一个发现了异常。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,本能地捕捉到了那条不合常理的轨迹。 “王爷!” 他猛地转头,声音骤然绷紧。 “有个人——” “在往这边杀!” 中山王一愣,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 下一瞬。 他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 那是一道极其突兀的身影。 在混乱的战场上。 在四散的叛军之中。 那人显得太“直”了。 直线前行。 直面阻挡。 没有绕路。 没有避让。 挡在前面的人,被一剑放倒。 侧面扑来的骑兵,被直接掀翻。 他的动作不快。 却极其干脆。 每一剑,都没有多余的花样。 起手,落下,收势。 一条路。 被硬生生杀了出来。 中山王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 “拦住他!”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 “给我拦住他!!” 命令刚下。 立刻有数十名亲兵调转方向,迎着那道身影冲了过去。 长枪横列。 刀盾前压。 可那人,连步伐都没有停顿。 剑光起落。 最前面的枪阵,像是被生生劈开。 一人倒下。 第二人倒下。 鲜血溅在他的甲上。 却没能让他的脚步慢上分毫。 “疯子!” 中山王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。 “他是疯子!!” “再上人!” “给我上!!” 更多的叛军被推了过去。 他们本能地想要围杀。 可真正靠近之后,才发现问题。 那人的剑,太稳了。 不是胡乱挥砍。 而是每一剑,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。 喉。 颈。 腋下。 关节。 他像是早就知道,该往哪里出剑。 仿佛叛军身上的甲胄,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。 一剑。 再一剑。 尸体倒下。 空隙出现。 那条直线,仍在向前延伸。 中山王已经彻底慌了。 他开始意识到—— 这不是巧合。 对方不是“恰好”杀到这里。 而是从一开始,就选定了目标。 ——自己。 “护我!” 他猛地扯着嗓子嘶吼。 “都给我过来护我!!” 亲兵蜂拥而至。 里三层。 外三层。 盾牌架起。 长枪外指。 可那道身影,已经近了。 近到中山王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样子。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 没有狰狞。 没有疯狂。 只是冷。 冷得像一块铁。 那双眼睛,根本没有在看周围的人。 而是越过所有阻挡,直直地落在中山王身上。 这一瞬间。 中山王只觉得后背一凉。 “他……他真的是冲我来的……” 这个念头,在脑海中炸开。 “拦住!!” “不要让他靠近!!” 可命令已经显得苍白。 因为那人,已经到了。 最后一道防线,被一剑撕开。 盾牌碎裂。 人影倒飞。 中山王甚至能听见,剑锋破风的声音。 那声音,很轻。 却让他心头狂跳。 “王爷!!” 冯忠嘶声大喊。 可已经晚了。 那道身影,踏过尸体。 一步。 一步。 最终。 站在了中山王的马前。 剑锋低垂。 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。 战场的喧嚣,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。 中山王坐在马上,僵在原地。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—— 这场仗。 已经不是输不输的问题。 而是—— 他能不能活着离开。 中山王的呼吸,彻底乱了。 他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,却第一次生出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错觉。 眼前那人,已经停下了脚步。 并不急着出剑。 只是站在那里。 长剑斜垂,剑锋向下,血顺着剑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在尘土里砸出细小的暗红痕迹。 滴答。 滴答。 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敲在中山王的心口。 他死死盯着对方。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。 不在他记忆里的任何一名将领之中。 没有名号。 没有旗号。 没有铠甲上醒目的纹饰。 可偏偏,就是这样一个人,让他背脊发寒。 因为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 没有愤怒。 没有兴奋。 甚至没有轻蔑。 只有一种极其单纯、极其直接的东西—— 杀意。 像是一把早已对准目标的刀。 中山王的喉结,明显滚动了一下。 “来人……” 他的声音,已经不自觉地发紧。 “来人护驾!” 话音刚落。 立刻又有十余名亲兵冲了上来。 这些人,都是他身边最精锐的护卫,平日里随他征战,多次从乱军之中杀出。 可这一次。 他们的脚步,明显慢了。 因为刚才那一路,被这人硬生生杀穿的场面,他们看得一清二楚。 可军令在前。 他们只能咬牙冲上。 剑光,再次亮起。 没有任何复杂的变化。 只是抬手。 出剑。 收剑。 最前面的亲兵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喉间便被割开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 第二人试图从侧面突进。 剑锋一转。 干脆利落。 鲜血喷溅。 第三人举盾挡在身前。 剑尖下压,从盾牌与甲胄的缝隙中刺入。 一剑毙命。 没有僵持。 没有拉扯。 像是在做一件早已做过无数次的事情。 短短几个呼吸。 地上,又多了几具尸体。 第(2/3)页